日本研究|王廣濤:日本新政府——謀求大國地位目標不改

2020-10-14 來源 : 瀏覽數:

【京東集運】


本菅義偉政府成立後,在內政外交上動作頻頻。頗為引人注目的是,根據日媒最新報道,日本2021年防衞預算將創新高。與此同時,日本近日在聯大視頻會議上重提“入常夢”。面對日本國內追求政治大國化的共識,菅義偉政府將如何制定有關政策?又將帶來怎樣影響?我們請專家為您解讀。 


連續9年增加防衞經費 在軍事安全領域謀突破問:有消息稱,日本2021年防衞預算將創新高。日本此舉意圖何在?
答:根據日本媒體報道,日本防衞省2021年防衞預算超過5.4萬億日元,創歷史新高。這也是日本自2013年以來防衞預算連續9年增加。


2013年是安倍晉三二次執政的第一年。可以説,日本防衞經費的增加是在安倍強勢主導下實現的。雖然安倍已經辭職,菅義偉內閣成立之後仍然增加了下一年度防衞預算。這不僅體現了安倍影響力,也是菅義偉繼承安倍安全保障戰略的決心。不過,日本國內也有質疑聲音,在當前抗疫形勢仍舊不太明朗的狀況下,防衞省將過多的財政預算放在軍事安全領域,是否有避重就輕之嫌?

根據防衞省説明,本次預算增加是“常規套路”。但連續9年增加防衞經費折射出日本在軍事安全領域謀求突破的野心。


第一,日本計劃2021年度在陸上自衞隊朝霞駐屯地(東京都)新設電子戰專門部隊。日本20世紀60年代在北海道千歲市設立首支電子戰部隊。位於熊本縣熊本市的健軍駐屯地則將於2020年底或2021年初建成第二支電子戰部隊。朝霞駐屯地是統管陸上自衞隊總部,新成立的電子戰部隊亦將承擔起統轄三支電子戰部隊的司令部職能。日本宣稱成立電子戰部隊的主要目的是排除對日本自衞隊無線電通信等的干擾,而防範中俄等國也是電子戰部隊主要職能。


第二,整編互聯網防衞部隊,新設教育培訓部隊。此前日本已加大互聯網防衞部隊的編制力度,但是相關的培訓和訓練跟不上形勢的需要。根據2019年度中期防衞力整備計劃,日本擬在2023年底新增一個互聯網防衞部隊,並強化相關課程技術的培訓。目前,防衞省有意將該計劃提前,於2021年前完成這一調整,相關的調整經費也已納入下一年度的防衞預算。日本認為,無論是人員數量還是技術質量,日本都大大落後於中國、俄羅斯等國在互聯網防衞領域的投入。另外,強化互聯網防衞部隊也可配合前述電子戰部隊以及宇宙空間部隊的行動,實現三個新型部隊之間的無縫連接。


第三,日本或將在2021年度明確導彈防禦計劃的具體形式。今年6月,時任防衞大臣的河野太郎宣佈終止陸基宙斯盾系統的部署,但這並不表明日本不會尋求其他嘗試。根據日本媒體的分析,具體的替代方案將於年內定論,而新方案或將在下一年度開始執行。下一年度的防衞預算請求還包括相當大數量的沒有明確金額的項目,不難理解這或許是為導彈防禦體系的構建而預留的資金。


第四,增加防衞預算也是緩和美國壓力的重要方式。無原則地購買美軍武器,陸基宙斯盾系統就是最明顯的失敗案例。其次,特朗普多次威脅日本如不增加防衞經費負擔則考慮撤出美軍基地,從某種程度上來説,日本政府增加防衞預算既滿足了美國的胃口,也實現了政府內部強硬派的政治訴求。


急於掙脱戰後體制束縛 欲當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問:日本近日在聯合國會議上表示已經做好準備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如何看待日本的“入常夢”?


答:日前在聯合國成立75週年紀念大會上,日本再次提出要成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

“入常”確實是日本的政治夢想,自20世紀80年代首次提出入常的主張以來,已經歷了40餘年的時間,並且中間從未中斷尋求。


理解日本的“入常夢”需要特別注意如下三個維度。


第一,入常是日本掙脱戰後體制的嘗試。當前的聯合國,特別是五大常任理事國的機制是建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基礎之上。日本作為二戰的戰敗國,直到1956年才獲准加入聯合國。目前聯合國憲章中仍然存在的針對日德等國的“敵國條款”可以視為戰後體制的表徵。日本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特別是在經濟高速發展之後急於擺脱戰敗國的帽子,無論是在上世紀80年代中曾根康弘時代的“戰後政治的總決算”,還是在剛過去的安倍時代所提出的“掙脱戰後體制”等主張中,“入常”都是非常明顯的嘗試。


第二,入常是日本追求大國地位的主要體現。目前的聯合國安理會的五個常任理事國可以説是政治經濟實力強大的國家。日本在20世紀80年代人均GNP比肩美國之後就開始謀求入常,特別是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英法等國,其經濟實力尚不及日本,所以在日本看來,其經濟實力配得上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位置。自冷戰結束以來,日本一直主張成為“正常國家”,但由於歷史認識等問題,並不為鄰國所認可。


第三,入常是日本參與國際事務的關鍵抓手。日本在1957年出版的第一本外交藍皮書中明確了“外交行動的三原則”,其中,“聯合國中心主義”是重要的一條。隨着後來日本經濟的高速增長,以聯合國為抓手參與國際事務,例如對外發展援助(ODA)、千年發展目標(MDGs)、人的安全等政治議程大多是在聯合國等多邊機制框架下提出並付諸實施。無論是在會費繳納,還是選派聯合國僱員等領域,日本都比較積極。20世紀80年代後半期,竹下登主政日本時第一次明確提出要做“國際貢獻國家”,而通過“入常”在聯合國安理會獲得更多的發言權是其重要渠道。


日本的“入常夢”雖然美好,但是仍然面臨着許多現實性的困境。自2005年以來,日本開始試圖採取抱團取暖的態勢聯合德國、印度、巴西四國“打包”加入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日本外務省還於2016年設置了旨在推動聯合國安理會改革的戰略本部,並派出高級官員多方遊説。但目前安理會中的“一票否決制”讓四國集團的入常申請難上加難。以2005年的日本入常申請為例,反對日本這一提案的不僅僅有中國和俄羅斯這兩個常任理事國,美國也給日本投了反對票。因為在美國看來,入常則意味着日本在對外行動上更加具有主動性,這並不符合美國的政治意願。所以,如果國際秩序不面臨重大的重組,聯合國安理會改革仍將步履維艱,入常只可能是日本的單邊意願。

繼承安倍主要政策理念 菅義偉政府面臨挑戰多問:菅義偉新政府將如何看待日本的政治野心和大國夢?


答:菅義偉政權是在特定時期特定背景下誕生的。由於菅義偉在安倍內閣時期一直擔任官房長官,多數發言都是代表安倍做出,很難研判其政策主張。但從近兩個星期的實際執政效果來看,其對外政策主張漸趨明朗,有一些鮮明的特色值得注意。


安倍近八年的執政給菅義偉留下了政治遺產,特別是其同各主要國家領導人建構了個人關係。菅義偉接棒之後主要通過“電話外交”鞏固了同這些國家之間的關係。或許可以將其解釋為安倍外交理念在菅義偉時代的延續,但一個不言自明的邏輯在於,無論是菅義偉還是安倍,恰恰是因為政治理念的趨同才讓他們接近。


從這個角度看,不應過度關注個人的因素,而應關注日本謀求掙脱戰後體制、追求政治大國化的政治共識。

安倍在8月28日表明辭職的記者見面會上回顧了執政生涯的三大遺憾,即修改憲法、日俄領土爭端以及朝鮮日本人綁架問題的未完成,這三大遺憾都關涉到日本的政治野心和大國夢想。菅義偉雖然也在公開場合表示,會繼續尋求修憲、並解決日俄領土爭端及日本人綁架問題。不過,如此強勢的安倍政權在其執政的八年間尚且未能完成修憲等棘手議題,菅義偉政府能否完成其政治夙願自然要打大大的問號。

安倍辭職確實給菅義偉留下了內政外交的爛攤子。


內政體現在新冠疫情的持續擴散,以及由此導致的經濟低迷等領域,外交則體現在大國戰略鬥爭夾縫中日本選邊站隊的困境。對於菅義偉政府而言也不是完全沒有施展拳腳的空間。為追求政治大國化這一既定目標,前面提到的2021年度防衞預算持續增加,以及謀求入常的舉動都可以視為菅義偉政府在軍事安全和對外政策領域的努力。


特別是軍事安全領域,在“自由且開放的印太構想”的驅動下,日本進攻性的安全戰略邏輯越來越突出。

近一段時間,日本國內釋放出保持對敵方基地攻擊能力的信號,同時,美國可能在日本部署中程導彈的聲音不絕於耳,這些都是對中國構成嚴重戰略威脅的行為,同時也是完全違背日本國憲法的行為。修憲雖然短期內難以實現,但是自第二次安倍政權以來,日本在未觸及日本國憲法框架的前提下,可以有條件地行使集體自衞權。突破戰後日本自衞隊“專守防衞”的鐵律,從而“先發制人”攻擊敵方基地的主張越來越具有現實性。


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安倍雖然辭職了,但是其胞弟岸信夫卻就任菅義偉內閣防衞大臣一職。岸信夫歷史認識問題上是修正主義派,在軍事安全領域則是強硬派。不排除在軍事安全領域聯合美國牽制中國的可能性。

總的來説,牽制和制衡中國是今後較長一段時期,日本政府謀求政治大國化的重要藉口。



作者:

王廣濤 ,復旦大學日本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出處:

《新民晚報》第15版:新民環球/論壇2020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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